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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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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年末,新年初的时候,总要写点东西记录些什么。

人生的河流中,浪花朵朵,能被时常记起的,总有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爱恨情仇,悲欢离合。

这一年,甘肃民勤王氏家族中有两个男人相继逝去,一个死于非命,是我爹;一个寿终正寝,是我爹的爹。身体留着他们的血,拥有同一个Y型染色体,从样貌到声音何其相似,曾经电话里把爹当成爷爷,把爷爷当成爹。现在他们都不在了,录一段自己的声音,放给自己听,就可以成为对他们的纪念;镜子里的自己,不用任何表情,就能看到他们的影子。不能得知,世上有多少人真正琢磨过父子关系,置于自己的时候,心情极为复杂。雄性动物之间,有着天然的隔阂,也许来自于本能中的领地意识,就如贾平凹对父子关系的描述,儿子生下来就是跟爹抢奶吃了。三代男丁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并不长,爷爷的儿子长大结婚生下孙子,对第三代的男丁的疼爱可以让他忘记自己儿子在家里给他带来的威胁,甘心情愿的放弃对家族的主导权利,因为孙子的诞生意味着有朝一日儿子就会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活着的时候,三代男丁之间几乎无话可说,爷爷跟愿意更年幼的孙子讲讲故事,而不管哪个父亲关心儿子的话即便已经简单之极,换来的回答字数更加少得可怜。而很多事情,活着的时候,不能够被真切的体验,说好听了,生儿子是传宗接代,说难听了,生了儿子,父亲活着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如今,他们都走了,才知道,父亲和儿子之间的感情,不是用日常言语来表达的,而存在于骨子里,存在于那条一致的Y,每一个父亲看到儿子,就是看到了自己,说句老实话,这个世界上你能爱谁超过爱自己么?

这一年,媳妇怀孕了。自己已经是家族最新一代中唯一的男丁,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叔叔一人一个独生女儿。媳妇儿跟我说,丈母娘算过,她是生儿子的命;谁知到呢,若是生了儿子,也是来跟我抢奶吃的,正如上面所说的,生了儿子,我活着的意义就不存在了,悲哀。然而,不管是男是女,我和媳妇已经大致达成共识,要生二胎,必须的。我的父母都是独生子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四个老人,随便活到八九十岁,他们自己也已两鬓斑白,两个老头老太服侍四个更老的老头老太,有人长寿,就得有人早死。若是我只生一个,将来他也要活活累死。加上人生无常,万一夭折个把,还有一个存世,所以如果可能生三胎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何况,三人行必有我师,三个娃当中有一个福大命大造化大,整个家族就有中兴的希望。这是作为家族关键基因携带者所必须考虑的事情,人,说穿了,和动物的区别并没有人自己标榜的那么大,丛林法则世世代代没有变过,在不能保证质量的时候,首先保证数量!

这一年,卖了新房换旧房,生活战场从外环以外转入中环以内,感谢我做天作地的媳妇儿,没有她持之以恒的要把乡下房子卖掉,就不会有现在比邻市中心的蜗居,卖房挣了钱,贷款数目少了,年限短了,压力值小了,时间成本的降低更是无可计量。应了句老话:家有贤妻无横祸。媳妇儿,我爱你。

这一年,毕业十周年的聚会如期进行,全班半数到场,依然与当年一样,是四个班级中凝聚力最强的,虽然同学们平时很少联系。大家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出头,结婚的,生孩子的,离婚的,结了婚生了孩子离婚的,没结婚的,连女朋友还没有的,预示着各自的人生路在下一个十年将会越来越不相同,伴随着每个人看待世界的态度的差异会进一步拉大,第二个十年再聚首的时候,每个人的经历几乎就会成为他的命运,希望大家就算不能把人生导演成一出喜剧,也最好不要成为一出悲剧,虽然人生终究是一出悲剧。

这一年,国家大事很多,与其说是国家大事,不说是国家屁事。跟公司一个美国华人同事隔着太平洋邮件吹牛,写下了一段话,可算作对今日之中国的矛盾心理:…… In SH, there're all kinds of food, skyscapers and hot girls all around, the city changes so fast, together with heavy pollution, crowed bus, far far way to office and stupid government, all the bad and good, comedy and tragedy, make it an exciting life everyday……

2010到来的那天,短信约大学的兄弟吃个饭,他说刚刚跳槽去了辉瑞,忙得要命,只能约在春节期间,NND,我略带嘲讽的跟他说让他在邮件系统里设置一个提醒,过了一会居然真的回我说设好了。于是我只能说:忙成这样,何必呢,美帝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他说:唉,没办法,命苦。其实,我理解他,一个男人拼命工作的背后有着更多的故事……

好了,2010无法拒绝的扑面而来,就如媳妇肚子里的那个我的后代,那就来吧,生活!

posted on 2010-01-04 14:42 老马 阅读(185) 评论(2)  编辑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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