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度过了一个月仍然清心寡欲的宅男生活之后, 我接受了微软上海的一份工作, 是企业咨询服务部的一个顾问职位. 就这样, 十一前夕, 我来到了上海.

本来想着回家种田的, 要不是因为欠着一屁股的债, 我又为何甘愿退回北京, 转战上海呢? 想想看, 我连来上海的路费都是找同学借的, 在同学那寄宿他还不得不食宿全包, 摊上我这样的朋友, 他可真够倒霉的.

我从没想过我会在上海工作, 甚至还有些抵触, 直到现实这般摆在了我面前. 我之前从没来过上海, 以我对上海的片面了解中, 我觉得上海的地理环境比北京复杂, 语言门槛比北京高, 生活消费比北京贵, 人际关系比北京浅薄. 但说起来, 在北京生活了七年, 我对北京却又了解了多少? 除了大一时作为土包子的新鲜感外, 以后我都只是冷漠的面对生活.

就是我这么一个肤浅的不求甚解的人, 想到以后可能再不能以居住的一份子那种踏实的心态来看待北京时, 居然极其地舍不得. 这种于人于事于地的精神上断奶的尤其艰难, 缠扰我很多年了. 有没有搞错, 我可是个人情寡淡的人哪! 来上海前最后那顿聚餐时, 这回真的是告别巡演的最后一场了, 我依依不舍地和大伙儿一一拥抱, 连男人都没有放过, 女人的话, 那就多抱久一会儿吧.

我毕业离校的时候, 心头舍不得; 搬离我第一次租的已住了一年半的房子时, 还居然流下泪来; 每次离京回家, 或者离家返京, 心头翻腾的都不是即将重逢的欣喜, 而是刚遭离别的伤感. 这种心态我感觉特别丢人, 都什么年纪了还玩这种月缺花残黯然泪下的有什么劲啊, 我可是告别惨绿少年时代很久了的阿!

我刚开始学会上网聊 QQ 的时候, 喜欢不断地换网名, 好显得灵感四溢很有才华的样子, 直到我开始用“四海为家”这个滥俗的名字才稳定下来. 我刚开始听 Bon Jovi 的时候, 喜欢把音响放到最大声, 以 Jon Bon Jovi 高亢入云的铿锵嗓音打底气, 好显得我很热血很激情很理想主义的样子, 直到听了 Jon Bon Jovi 的第二张个人专辑《Destination Anywhere》, 这张一反 Jon Bon Jovi 阳刚的招牌风格, 贯彻专辑首尾都是懒洋洋的 hip hop 节奏的作品后才老实起来. 仔细思量下来我都不明白为什么.

有很多事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 逃学到长沙, 出差到山东, 彼时明明都只是暂居, 走的时候于无动于衷的心头, 却仍然得压着依依惜别. 在家乡, 在北京, 本是长久地如鱼得水生活惯了, 还常于独处时冒出惶恐, 症状严重时夜不成寐昼不能食: "我这一生的前途到底是在何方? " 在哪都想找根救命稻草, 在哪都没有归属感, 想来, 我这一生, 还真是一出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