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于当地时间凌晨2点30分降落在德里国际机场。下了飞机,下楼,就到了入境大厅。填了一份非常非常复杂的入境表,排队等候入境。等了很久的样子,然后就是咣当一声,海关工作人员在护照上盖了一个章,梦游一般就算入了境。
机场非常小,夜里人也不多。我们漫无目的的溜达着,突然明白,还要找能坐飞机去班加罗尔的地方。于是我们开始找人打听如何转机去班加罗尔,从坐在窗口的官员,到背着长枪的警察,到路人若干,每个人给我们的答案都是不一样的。有人告诉我们要在一楼转机,有人告诉我们要在二楼转机,有人告诉我们,在别的机场转机。别的机场?我们心想,别逗了,蒙谁呢?于是我们接着问,不停的找穿制服的问,他们的特点是,要过你的护照先看半天,然后要过你的机票看半天,然后四周望望,最后说,“Sorry!”。机场没有大的航班信息显示屏,只有几个电视机,上面更新着航班信息,我们眼巴巴的等着屏幕刷了几十遍,就是没有我们的航班号。我们想,还有几个小时,难道太早了?这时过来一个人,给我们说,给他1000卢比,折合人民币250块,他告诉我们怎么走。我们才不当250呢,于是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专心盯着电视机上的航班信息。
我起身想去接着打听,这时走过来一个特别特别黑的地勤人员,对我说,“你是李东朔先生么?”,我大吃一惊,印度都有认识我的!难道是看我blog的人??我非常激动的说,是我是我,她微笑着说,“对不起,你们的行李还没有取呢!!” 什么,还要取行李!!!我清楚的记得,在我们的首都机场,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我们,行李是要托运到班加罗尔还是上海还是德里,我们当然选择托运到底了。我连忙叫上所有人跟着去取行李,走到传送带那里,发现3个印度人特别无奈的守着我们的一大堆行李,一付要睡着了的样子,而传送带上已经空无一物。
清点了一下,行李一件不少,那个地勤人员告诉我们,我们到班加罗尔的航班可能是国内航班,这是国际航站楼,要去国内航站楼,代号是4A,4A离这里有几公里的样子,可以乘坐机场巴士过去。这一切,听起来都是简单的。
我们拖着行李往外走,由于每个人都多少带了饮用水,行李都是满载。我们拖着行李出了机场,立刻感觉一阵热浪打来,差点没有给我们砸个跟头,旁边有个显示时间和温度的电子屏,清楚的写着,夜里3点45,气温37摄氏度。。。。才想到,在国内听说德里白天42度,这才五一呢,太太太变态了,到了夏天要多少度啊!
出了机场,四周马上就黑成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几个印度人上来问要不要坐他们的车去市区,一个警察告诉我们,坐前面的机场巴士就可以去转机了,我们就跟着上了那个机场巴士。上了所谓的机场巴士,车上照旧一片漆黑,其实就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公共汽车,上下左右都没有抓着或者扶着的地方,车里已经坐满了人,有两个欧美的人坐在后面,四周望去,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瞪着眼睛我们看着,也许是因为我们的肤色在这漆黑的夜里还能分辩出来吧。。。随着车子的大灯突然打开,车子就启动了,这时才看到,路的两边都是1米高的荒草,司机开始飚车,我们只能扶着行李箱努力站稳。空调?你不要想,你见过323路大公共有空调的么?那个车还不如323呢。
终于看到一片灯光,一个二层的航站楼出现在眼前,上面清楚的标明是4A。下了车,浑身已经湿了半透。路边很多野狗,来回流窜。我们赶紧去找人确认登机的地点,我还是找了一个背长枪的警察,他听完了航班号,很肯定的告诉我们,不是在这个机场转机!我们需要要去另外一个国内机场的航站楼登机,代号是4B!谁说印度穷来着,3个航站楼!不在一起!
警察告诉我们,到4B走路过去就好了,顺着他指的一个还是漆黑的方向,10分钟就到。当然,这些话都是板着脸说的。
我们就又拖着行李,朝那个方向走去,穿过很多野狗,路边停了类似小面,又比小面破很多的车和我们30年代的样子的古董样子的轿车,司机们朝我们吆喝,要我们做他们的车。我们心想,坐上你的车,想停都停不了,指不定把我们卖到哪里去呢。
过了黑车群,人一下子没有了,路上也只有非常昏暗的灯光,宁静反而让我们感到一点轻松,走起路来,还能感到一丝凉爽。由于坐夜航加上这么一折腾,大家都疲惫不堪,一个个都沉默不语。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拉长,我低头无聊的数着我们的影子,这个影子是Joe的,这个是燕子的,这个是小丝的,这个是我的,然后,猛然发现,还有两个影子!!我惊出一身冷汗,猛然转过头去,有两个人在跟着我们!!Joe对我说,“有人跟着我们!”
我低声对Joe说,我们赶紧把行李分一下,如果真是对我们图谋不轨,还能让两个女孩跑的快点。我把燕子的背包背到了前胸,把小丝的背包背到了后背,Joe帮她们提着笔记本电脑包。我走在最后面,让Joe走在最前面,中间夹着两个女孩。我给Joe说,如果真跑,我断后,你带着她们跑,朝有光亮的地方跑。我心想,也许不是跟踪的呢,是不是我们太敏感了。路越走越窄,一个拐弯过去,有个三岔口,我大声问路边卡车上的司机,4B怎么走,司机指了指一个巷子,说过去就到了。我松了口气,大家一起拐进了那个巷子。巷子一下子变的狭窄,只有2米宽,一个电线杆子树在巷子的尽头,整个巷子靠电线杆上的一盏灯来照明,灯光是暖暖的颜色。暖暖的光线给了我错觉,这是在印度么?不是在北京的某个胡同么?我怎么会现在在一个印度的胡同里面呢?
五一节,凌晨4点,我出现在印度的一个胡同里面,让我突然觉得人生有点滑稽。更滑稽的是。。。我扭过头去,他们竟然还在后面,两个手抄在口袋里面,看到我转过头去,像没事人一样随便看着天空,还做着吹口哨的动作,原来真的是跟着我们的!!
我到现在都很奇怪,我为什么当时一点都不怕,也许是因为他们的身高么?两个人,都比我矮两头,比我瘦半个,也许我压根在心理就没有怕过他们。如果真拼了,Joe可以纠缠一个,我解决一个,然后我们两个对一个,不会吃亏。我想了想,就大笑起来,这一笑,把那三个人笑蒙了。“哈哈哈。。。你们别怕啊。。。他们听不懂中文的。。。哈哈哈,我们要装出不害怕的样子。。。如果真有事情你们记得使劲朝前跑。。。哈哈哈。。。我们怕他们就像他们怕我们一样,哈哈哈。。。”我心想,在这里挂了算什么呢,想到这里,我转身恶狠狠的瞪着那两个人,他们一对眼,马上就把目光移走了。我更加坚信,他们怕我们像我们怕他们一样。
巷子不长,可是走起来每步都觉得漫长。
我盘算着,护照,机票,钱包,还有我笔记本都在电脑包里面,拉杆箱里面是衣服和水,旅行包里面是方便面和帮Joe扛的水。我就保护好电脑包就好了,如果紧急,那些统统都可以扔掉。
终于看到了一个和4A长的几乎一摸一样的楼,楼上赫然树立着4B的样子。我们都不由得加快了步伐,一出巷子,眼前豁然开朗,又是到处都是野狗,也看到了背长枪的警察。这时再转身,那两个人已经消失了。。。
我长松一口气,而看看那三个人,脸色都更白了。小丝的脸色是惨白,说不出话来,Joe一个大男人,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刚才路上没有耸,我很欣赏。一放松,才感觉到,整个肩膀被前后被包压的酸痛不已。大家都疲惫到了极点,于是默默的过了安检,换好登机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