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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何梅里雪山突然被乌云笼罩，我们终于有了答案，一车日本人正浑身发抖地站在坡下等待日出。
看日出的希望彻底破灭。
匆匆地告别了徐大哥，我们乘车向西当而去。
车行了半个多小时，天空仿若一双无形的手正缓缓拨开笼罩圣山的乌云，卡瓦博格雪峰渐渐呈现在我们眼前。
面对此情此景，我们激动不已，跳下车忙不迭地拍照，就连曾多次见到卡瓦博格的小小和也是格外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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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眼卡瓦博格）

天越来越晴朗，似乎在预示着我们今日的旅行将一帆风顺。
车穿过澜沧江峡谷来到西当温泉停车场。
和师傅说，剩下的路就只能靠我们自己走了，他第二天将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嘱咐我们一路互相照应。
背上简单的洗漱用品，我们依依挥别了和师傅绝尘而去的车影。
当初小小和轻松一点头，同意把旅行的目的地从飞来寺改为雨崩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他承诺的是无偿陪伴我们往返二十多个小时的徒步。
早上小小和站在飞来寺前，指着前面一堵墙一样的大雨崩山，说我们今天将徒步翻越它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在说笑呢。
现在难以置信的旅程变成现实了，路就在我们脚下了，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
刚走出一百米，每个人就已经大汗淋漓，举步维艰。这里不是千山，是从海拔2400米的西当翻越海拔3800米的垭口，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成功，只知道不曾有过半途而废的先例。
据说雨崩徒步的强度不及小五台，因为有现成的转山的藏民踩出的路。但不同的是，云南的山是直白得任你是几千米的高度，也只有一个上升，一个下降。而在上升过程中停下来休息，就预示着接下来不得不在坡路上出发，所以我们只能指挥着自己的两条腿打夯似的前行。
天说晴就变得响晴，太阳热情地追随着我们，从山的这边，到山的那边。
前天晚上还打蔫犯憷的Clare，此刻劲头十足地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Ada今天一反常态地疲惫，从一上路开始就在咬牙坚持，高海拔的不适正折磨着她。
小小和自告奋勇地驮上她们的背包和我的水，在一旁给她打气。他对我说的“驮”字很抵触，说驴子才驮呢。但是在那么陡的山路上背那么重的包，其他字眼远不能表明其强度。
一开始的5公里是最艰苦的，汗水将牛仔裤裹在腿上，我的白衬衫也湿得像保鲜膜一样。
走到一半，Ada连呼吸都困难了，担心这样下去会耽误全队的行程，要求独自返回西当。
我们一致认为应该共进共退，绝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Ada最终咬牙坚持登上了垭口。
这一路，Ada的坚韧让我感动，Clare的好强令我敬佩。
当我们终于登上垭口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长长的垭口两侧挂满了经幡，都是藏族人民转山带来的。
小小和说：“在2003年是藏历羊年，据说是卡瓦博格的本命年。那一年每天都有上千的藏民乘着卡车从西藏来，或者干脆徒步走来，给卡瓦博格过生日，那场面壮观极了。”
我心想，藏族人民体力真好！
我接着问：“那么卡瓦博格是哪一年生的？今年多大了？”
小小和瞪了我一眼，这一路上我一直不停地问他路边花花草草的名字，他已经快疯掉了。
我解释说，我之所以这么好问是为了促进他健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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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垭口的经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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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崩山海拔3800米的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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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里雪山）

垭口有两家小店，可以打尖吃饭，我们在那儿休息补充给养。
雨崩一代的居民都是藏族，店铺的老板也是当地人，热情好客。
聊天时店铺的老板说，当地常有一家兄弟四个娶同一个老婆。
我暗暗盘算着，老大负责赚钱，老二负责种田，老三打扫房间，老四负责捶背，这日子倒也不错。
老板说：“但也有一夫多妻的。”
这还算仁道，要不然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老板开玩笑让我们留下一个给他当老婆，并声明自己还没娶妻呢。
我们一致指着小小和，告诉老板：“把他留下吧！你没看出来吧？他是个女的！”
店家自己做的粑粑——也就是咱们通常所说的大饼——异常美味，放在火炉边上轰热了，就着大咧巴一般大块的黄油切成的片，我们三个人就吞掉了直径一尺多的一大张。
我再往下进入山谷手机就将没有信号了，这意味着明天出山之前都无法跟外界联络。
我打开移动QQ，跟几个在线的朋友无关痛痒地聊了几句。
自从五年前的那次徒步，我对于在山区与外界失去联络就怀有不安。
五年前在喀纳斯我迷了路，没了水、饥肠辘辘、也耗尽了体力，我用冻僵的手费力地打开背包，拿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打开进山前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是个一直视改造我的瘦弱为己任的朋友发来的：“亲爱的，多吃！”
我孤立无援地坐在70度陡坡打滑的草甸上，读着这几个字，泪水在冻得麻木的脸上无声地流淌。
是这条消息给了力气让我最终登上山顶，找到了回去的路。
那之后，我经常会对朋友说：“多吃！”那不是调侃，是祝福。
此次在雨崩并没有危险，我只是偶尔希望能带上一句祝福，帮助腐败成性的我去战胜艰苦。
休整停当之后我们开始下山，下山的路是坡度很大。幸好面前有一整幕梅里雪山的美景牵引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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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瓦博格和五指峰）

天空晴朗，卡瓦博格和五指峰充满诱惑地伫立在山谷的另一边，雨崩村坐落在山谷里。美丽如画的雨崩村，有溪流奔腾着穿过村庄，且独享着圣山的呵护，只有这一条路与外界相连，被称为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
雨崩村的田地里混杂种植着青稞大麦，大麦的金黄和青稞的碧绿或浓或淡地融合着，如同水墨浸染的画卷。
我穿着高跟鞋，痛苦地跟在大家后面，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疾速俯冲，最终来到雨崩村的徒步者之家。
房间只剩下一个五人间了，看来我们三个不得不跟小小和住在同一个房间。
小小和做出一脸兴奋的样子，问我们意见。
小小和说：“放心我会很老实的。”
我们威胁他道：“该小心的是你！如果打鼾的声音胆敢不符合韵律，小心一顿胖揍。”
我们商量着照今天这运动量明天起床后肯定都会腰酸背痛，再往返神瀑外加翻回西当估计很有难度，不如索性今天就去神瀑。
店主说，往返神瀑至少得五个小时。时间紧迫，说走就走。
身体不适的Ada留下休息，小小和带领我和Clare匆匆上路。（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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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雨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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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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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挂。只有在海拔超过3千米、完全污染的地区才能见到这种树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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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杜鹃。一路上我拍了山上各种各样的花，其中这个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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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让小小和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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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德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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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藏族同胞真好，爽快地答应让我们拍他的头饰。）

（如果图片过小或者无法打开，请点击图下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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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座白塔，代表梅里雪山十三座主峰。）

梅里雪山主峰——卡瓦博格在藏族人民心目中是一座圣山，据藏族的说法，幸运的人和善良的人才能看到它。尤其是我们去的时候是雨季，更让我们一路上都忐忑不安。
我们在路上目睹了清晰的白马雪山，于是我暗暗地交叉起手指，祈祷幸运之神会降临在我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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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钦。如果你在西藏附近看到这么一大片房子，该认为是回归现代社会了。）

车子绕过德钦身后的山坡驶向飞来寺，梅里雪山的身影终于呈现在我们眼前，可惜，所有的山峰都被翻卷的云层覆盖了。
望着山顶无情的云，我的内心充满沮丧。我不够善良吗？还是不够幸运？我从中国的最远端来到这里，卡瓦博格为什么对我说不？
和师傅安慰道，在雨季能看到这些已经不容易了，何况还有如此绚丽的夕阳。
是啊，珍惜眼前美景。
我扛起小小和借我的三角架跑上高坡，已经有几只长枪短炮在对着夕阳猛拍。
因为担心自动曝光效果不好，我打算采用手动曝光，但是光影瞬息万变的难以掌握，我只好询问身边拿测光表的一位先生。
那位先生很友善，虽然在日落时分一走神就会错过最美丽的光束，他却耐心地指导我，不时地提醒着我光圈快门数值。
拍了半个小时，夕阳终于沉了下去，山色与天色连成一片渐渐暗淡下去的深蓝。
和师傅走上来喊我吃饭，说大家都在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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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敬献给梅里雪山的香草，在大雨崩山上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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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来寺看到的梅里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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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

在客栈见到Clare的时候，我暗暗一惊。第一次来到这么高的海拔，她眼睛里的神采消失了，说话有气无力。尽管戴着帽子，围了围巾，穿了厚夹克，她还是冷得厉害。她说自己头疼气短，说话都吃力。
相比之下，Ada倒是精神百倍的。我开始担心明天的路程Clare是否吃得消，后来的事实证明，一切都难以预料。
一路上我们已经被风吹得像藏民一样灰头土脸，房间又不能洗澡。
我正在路上跑来跑去找标间，刚刚一起拍照的几个人在一间客栈三楼露台上叫我，约我第二天一起拍日出。
我得得得跑上三楼，居然累得气喘吁吁。难道在这高海拔地区就该像在月球上一样走路吗？
刚刚指导我的那位先生姓徐，是东北某企业的总裁，跟他一起的是两个跟班的，还有一位司机。
徐大哥披着大衣，靠栏杆而立，一幅明星的派头，他建议我住在二楼，大家早上六点集合。
我又得得得跑到楼下询问，好在还有标准间。标间要价100元，经过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以60元成交。
在这高海拔的地区，客栈烧水用的都是太阳能热水器，一般两三间共用一个，所以经常发生早上起来没有热水的情况。
虽然龙头水流很小，但是在这么寒冷的条件下指尖一碰到热水，心里就幸福得不可思议。
房间有蚊子，我去找店主要蚊香，她很震惊的样子，说在圣山面前不能杀生。
我怒气冲冲地回到房间，一巴掌打死了蚊子。
标准间比普通间的另一个优越之处是提供电热毯。我把两床棉被两条毛毯摞在一起，下面的电热毯开到最高档，洗了澡之后全身颤抖着钻进去，过了一个小时才感到冻僵的四肢开始融化。
幸福啊！想着飞来寺这里十里八村的人都没有我幸福，我最幸福，一个人拥有两尺厚的被子和电热毯，幸福得无法入睡。
出门在外，睡眠的目的已经转变成为埋伏在暗处等待光明的出现。
飞来寺一定是离天堂很近的，不然为何整夜都能听见天鸡的啼叫？
早上五点，我的心跳开始加快，不晓得能不能看到日照金顶，心情就像大奖揭晓之前一样激动。
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情，我早早爬起来洗漱完毕，穿上所有能御寒的衣服走向露台。
我的心里默念：神啊！让我看到卡瓦博格吧？Please!
天还是黑黑的，只有零星的星光，大地也是一片凝重的墨黑。当我走到露台边望向西边的梅里雪山时，我的心脏像被重拳击中一样，一瞬间条件反射地想掉头就跑。
在我的目光开始搜寻她之前，我已经看到了她，在天与地漆黑的底色之上，那是一条银白色的巨龙，赫然展现在我的面前，她伏着嶙峋的背，昂首向着西方。
待我回过神来，定睛望着她清晰完整的轮廓，陷入了深深的感动。在那时，整个世界都沉睡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只剩下苍穹中那条横亘天宇的白色巨龙，和被施了魔咒化作雕像虔诚地仰望着她的我。
我终于看到卡瓦博格了！我是何其幸运……何其善良！我像十年陈冤得以洗雪一般热泪盈眶。
三楼露台传来唏唏嗦嗦的声音，我抬起头望见了与我一样勤劳勇敢幸运善良的徐大哥。
他称赞我的敬业，说我凭此勤奋，定能拍出好照片，那语气就像在激励员工。
我避实击虚地谦虚了一番。
我们就这么一个楼上一个楼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声聊到六点钟，才各自回屋扛了家伙去观景的山坡。
待我们来到山坡上，刚刚还清晰可见的梅里雪峰都突然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这突乎其来的变故令我们高涨的热情凉了半截。
我和徐大哥只好一面不安地张望着雪峰，一面闲聊。我这才注意到他拿的相机，都是我早有耳闻却从不曾得见的哈苏。其中一台大型的哈苏，有长长的折叠的暗箱，取景框在相机顶部，可以开合。他手里拿的小哈苏也可以变成宽幅，我对着取景框望了一下，马上被电到了，眼前看到的景色像油画一样，清晰而且色彩鲜明。他有收藏哈苏相机的爱好，家里最老的一部哈苏是十三姨黄飞鸿那个年代出产的、一按快门线就“碰”地释放出白烟的那种。他这次出来采风是为了筹备九月的个人影展。我提到一个仰慕已久的同样是东北的摄影师，他说他们都是好朋友，并讲述了他们一起拍照的故事，我听着羡慕得双眼烁烁放光。徐大哥说他们这个秋天要去西藏，路上可能条件会艰苦一些，问我是不是愿意同行。我不置可否地望向远方。西藏，我是多么向往它啊！
也许每个人都会经常面对类似的境遇。如果我不是我，人生就会有别样的选择，可以变得更加绚烂离奇。如果我不是我，我或许早已经在另一个城市，有我一直向往的工作，或许还有我梦想的小庭院……，也或许一无所有。此刻的我分外清醒地了解自己的属性，我之所以故作犹豫地不做回答，只是想在这个路口站得久些，望一望另一扇门内的景色，一旦我摇头，那扇门就永远地关上了。成长让我们学会说No，腐朽让我们把No藏在心里。我沉默地伫立着，微笑地嗅着内心深处腐朽的味道。
时光飞逝，已经到了6点半，当我们怀着最后的一线希望坚守阵地的时候，有人跑上来冲我们大喊：“别等了！看不到日出了！日本人来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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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清晨，我们没能看到的梅里雪山的日照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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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观景台附近的村落，据说是唯一一个真正走婚的村子。泸沽湖的走婚都是改革开放，开发旅游资源之后实行的。）

（若所贴图片尺寸过小或者无法打开，请点击图下链接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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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里拉，每当我坐在电脑前试图去描述它，头脑中接连浮现的如诗如画的美景就会急速将我带离现实，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片位于彩云之南的天堂般美丽的辽阔土地，它美得令所有语言都显得生涩，也许只有音乐，只有音乐才能重现那片土地带给人心灵的平静、身体飞翔般的空灵自在。
或许在那个早晨，当小小和、Ada、Clare和我乘着和师傅的车离开丽江，沿着盘山公路一直向上、一直向上……，我们真的曾经短暂地脱离了尘世。当一道道山梁被我们抛在身后，连绵的雪峰深深浅浅的蓝色山影在眼前隐没，我们曾经如此之近地靠近了天堂。我靠在座位上，打开车窗，风轻柔地吹，白云拂面而过，天蓝似水，云的边缘晶莹剔透，涌动的云影斑驳地投射在青翠的山谷里，投射在紫色黄色花海上，天和地如同被风拨动着万花筒……，所有尘世的牵绊与伪装都在这绚烂的光影里消散了，心从不曾如此地透明、如此地向往着化作此间的一缕清风。那个时候，我不忍睡，久久地凝望着眼前的蓝天白云，高原温暖的阳光覆着我、拥着我、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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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处的玉龙雪山与远处的哈巴雪山在视野里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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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人都知道的金沙江第一湾）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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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里拉县的巨型白塔）

我们的旅行的目的地梅里雪山，主峰卡瓦博格海拔6740米，是云南省的第一高峰。虽然她的海拔在七千以下，是专业登山队员不屑一顾的高度，却是从未曾被征服过的。她在藏族人民的心目中是一座神山，有冥冥的力量，神圣不可侵犯。1990年中日联合登山队曾试图挑战卡瓦博格，结果遭遇了空前的山难，当地人说，这是因为惹怒了圣山。（梅里山难的详情）
每年5-10月是雨季，雪峰几乎会一直被白云覆盖着，很难看到圣山的完整轮廓。司机和师傅是在藏区长大的纳西族，他特地开车绕着路上遇到的第一座白塔顺时针走了三圈，祈祷我们路上平安，祈祷能看到卡瓦博格。由于是雨季，路上时常有塌方的路段，在虎跳峡附近，我们就曾见一巨石从山顶飞落，炸弹般巨响一声落进路旁金沙江，溅起水花有5、6米高，还见到一辆砸得半边凹陷的车。
和师傅的车机盖贴着符，车前挂着十一世班禅的照片和哈达。不知怎么的，坐在他的车里我很安心。香格里拉一带是迪庆藏区，属康巴藏族，一路的民宅都是白墙飞檐，檐下有彩色画梁。路边偶尔可以看到成群的喇嘛，车开过的时候，喇嘛们都会热情地向和师傅打招呼，他们的眼神清澈而平和，平和得如同尘世的过客。藏族是全民信教的，每个家庭都会把一个孩子送去寺庙里当喇嘛，喇嘛能从寺庙里学到很多专业知识，担负起当地救死扶伤的使命。
小小和路上嗜睡，和师傅有时候就越俎代庖地给我们讲解一路上的地理人文知识，遇到风景优美的地方，他总会找到最适当的地方停车让我们拍照，有时也会拿过谁手里的相机帮着拍一张风景。我们拍照的时候，他站在车边旁观，脸上挂着生于斯长于斯的自豪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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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乘坐的和师傅的越野车）

作为司机的他引起了我的好奇，虽然他头发剃得光光的，皮肤已经黝黑得面目全非了，但是他的举止具有不凡的气质，我曾怀疑他是刻意造作，于是偷看他给汽车加油时的动作，居然也是无以复加的酷。他黝黑的皮肤衬着腕上橙色的佛珠，总让人觉得跟喇嘛有关。幸好美景当前，我对他的兴趣飞快地转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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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形如兔子一样的小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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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青稞架）

（草原上青稞架）

车子一路向北，经过香格里拉县到达位于金沙江河谷的奔子栏。奔子栏是茶马古道必经之路，是曾经走古道的马帮吃饭歇息的地方，我们也神色威猛地在那儿吃了午饭。由于今年雨水少，金沙江河谷一片荒凉，路边的山坡几乎寸草不生，偶尔在路边还能看到规模庞大的仙人掌。砂石反射的热量把河谷变成了大烤箱，和师傅索性把T恤衫脱下来在冷水里浸了一下再穿上。一行人胡乱吃了一口饭就急忙上路了，接下来往飞来寺还有七个小时的路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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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帕伊拉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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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帕伊拉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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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帕伊拉海）

车上一路放着尼泊尔的音乐，会晕车的Ada经常会以睡眠来抵抗眩晕的感觉，遇到节奏欢快的音乐，她就坐起来随着Clare一起在座位上又唱又扭的。她皮肤雪白，安静的时候像恬静的天使，怒的时候像野蛮女友，兴奋起来则满脸飞眉毛。Clare全身洋溢着阳光的气息，嘴角总是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迷人的双眼电力十足，当她微笑着盯着你的时候，就算你是个资深共产党员也什么都招了。她比Ada小两岁，虽然只是校友，她们如同亲姐妹一样相像，也像亲姐妹一样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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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干燥的峡谷，当地人充分地利用了每一分可以开发的土地。）

路上遇到一群拿着佳能照相机的人，我一见像遇到亲人一样跑去搭讪，问一持20D的家伙：“你们是佳能摄友啊？”没想到20D反应冷淡，只是嗯了一声，我心想：“有什么好牛的！哼！”走到一边去拍照。没想到20D热情地跟过来，接过去我的相机手舞足蹈地讲了一堆乱码。我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韩国人。他主动给我们拍了合影，然后拧下我的UV镜，比比划划地哇哇讲着韩语，估计段落大意是，UV镜能拍出好的层次感，但是既然有偏振镜，就用不着这个了，让我把UV收起来，然后对着天空拍了蓝天白云，才把相机交还给我。相比之下，后来在白马雪山附近看到的国产专业摄影队就严肃多了，个个都如玉树临风的雕像对着一片风景长时间瞄准，不屑与我们这些蟊贼草寇过招。
由于地球的温室效应，云南的雪山也在逐渐消失，有些曾经是常年覆盖白雪的山峰，如今在夏天已经找不到白雪的踪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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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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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拔三千多尺的高度，不知道为了什么，大批的树木遭到砍伐。）

现在是藏民的游牧期间，藏民每年派自家的儿子媳妇轮流出来放牧，他们随处扎营生活得到也自在。在海拔较高的山坡上经常可以见到他们红润的脸庞挂着灿烂的笑容。
在花冠山垭口附近的高海拔路段，为了保证高海拔积雪路段的行车安全，路面不再光滑的板油路，而是碎石路，上百公路的路段走起来都巅巅的。过了花冠山一路向下，就到了德钦，德钦是一个较大的县城。为了方便看日出，我们选择住在离德钦不远的飞来寺，抵达飞来寺是晚上8点半，刚好是日落时分。（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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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冠山垭口的经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