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写束河以前,请容我先啰嗦一下之前的行程。
6月25日下午,我从昆明飞抵丽江。丽江下着蒙蒙的细雨,青山绿树古城雪山,视野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清凉悦目,像一杯绿茶。
于是我错误地以为,在这个雨季,如此凉爽宜人的天气会伴随我旅途的始终。
实际上,后来我才知道这样的天气是绝无仅有的。我在云南的15天里,雨只是偶尔在夜里声势浩大地来了又走,而白日里,太阳总是不依不饶地停靠在人的眉心。即便在漫长的黄昏,阳光也可以轻易地穿过古城低矮房屋间的缝隙,贴着地平线,高瓦数探照灯一般呵护着你。
到了预定的客栈扔下行李,顾不上休整旅途的疲惫,我就急忙钻进古城的巷子里,寻找户外俱乐部或者征友的告示,以便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事与愿违的是,散客很难找到没有俱乐部插手的团队,除非你直接去车场找司机包车,可是这样又难以找到同路。经过权衡,我决定向俱乐部妥协。
古城内有很多家旅行者俱乐部,实际上就是私人旅行社。俱乐部里面一般都有一两名皮肤黝黑肌肉健壮的领队,他们会挥舞着铁杵一样结实的胳膊,向你展示所有景点的照片,顺便让你看到他们在西藏或者珠峰的飒爽英姿,令你对美景向往的同时,对他们带团的实力坚信不疑。
我带了那么多装备去云南,就是为了要去稻城,但是每每向领队提起,他们就面露难色。一方面稻城亚丁的旅游季节是秋天,所以想去那里的人很少,难以成团,另一方面,据说那边正在修路。当我气馁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向我建议去有世外桃源之称的雨崩,同样不约而同的是,他们有意无意地忽略了那一路上远胜于稻城的艰苦。
一边逛景一边打听,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夜里。我坐在四方街边,郁郁寡欢地旁观舞蹈,听着悠扬的管弦乐,浮躁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丽江的魔力就在于能让走进它的人不知不觉地慢下脚步,放弃武装。我被丽江温柔的夜包裹着,渐渐地觉得即便哪儿也不去,一门心思地在丽江这温柔乡里呆上半个月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我该重新考虑去稻城的打算,我为什么要去人烟稀少只有帐篷的地方?为什么要自虐呢?
从四方街出来,我说服自己做最后的尝试,去滇西户外看一看。
店里售货的女孩接待了我,我正跟她在店后的小屋聊天,小小和一边与人说笑着,一边走了进来。第一眼看到他,我就觉得他年轻得让人不放心。一般的领队都至少30出头,而他看起来最多20岁,次日我听说,巧得很,那天正是他20岁的生日。他瘦瘦小小的,却很结实,还有一张领队标配黝黑的脸。他一定是经常笑的,以至于他不笑的时候,笑容也隐隐地还在。他听了我的打算,告诉我说有两个女孩子本来也想去稻城,后来因为找不到同路,改成了去梅里雪山,只要我愿意,我们随时可以出发。他还特地差人去客栈问她们还想不想去稻城,那边回话说不再想去了。我暗笑,看来不只是我一个人向丽江的温柔妥协了。
梅里雪山之旅,看来是个悠闲又可以逛景的选择。我犹豫了一下,心想总之是得运动运动的,所以就同意了。我试探着问,能不能去雨崩呢?小小和说,现在是雨季,前几天一直下雨,如果这几天连着放晴,就可以去雨崩,行程可以临时改动。
我们讲好了隔日出发,行程四天。小小和一高兴,约我第二天与他们一同去束河转转。
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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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和说自己爱睡懒觉,但我没想到早上近十点钟差点儿把他堵在被窝里。我知趣地又出去绕着百岁坊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见两个女孩和小小和已经等在店门口。
那两个女孩一看就是在读大学生,生得眉清目秀,精雕细琢的脸,身体健康禁折腾的样子,我见状释然,户外旅行能有这样的搭档最理想不过了。我一边把相机装进背包,一边对亲切地她们摆手:“走吧!”
我从来没试过跟这么年轻的一群孩子交往,本以为最多是相安无事的游伴,没料到一路会跟Clare和Ada能交往得那么开心,一直相伴到昆明。
这是后话,按下不表。话说当天我们会面后,每人租了自行车,骑车去束河。租车价格不贵,每天每辆15元。
小小和说丽江古城距离束河只有4公里,实际上后来我看资料说是8公里,而且全是毫无遮拦的田间公路,一路平缓的上坡。
坡度小得虽然肉眼难以分辨的,但是两条腿可以分辨。后半段路程自行车像锈住了一样,每蹬一下都得咬牙。太阳烤着皮肤火辣辣的,汗水出来就蒸发掉了,每个人都如铁架上的烤全羊,800元一只的那种。
中午到了束河,停车时很沮丧地发现,四台自行有三台车锁都不好使,最好只好像串蚱蜢一样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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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河古镇很小,主要街道只有几十米长。古镇依山而建,安静古朴得如沉睡之城。束河历史据说有千年之久,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仿佛都悠悠地散发了来自久远年代的沉静与凝香。整个古镇就像一个庞大的布景,为了成全一个传说而存在的。街上游客寥寥无几,偶尔在街边的酒吧茶座能看到一些着现代服装的外乡人,正各自偎在清凉幽暗的角落里,蜡像一般地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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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是一家卖小吃的小店)
束河也有一个四方街,在商铺较为密集的巷子间。四方街边上水道围绕着,街边石板路特别预留了孔洞,用于夜间冲洗四方街的进出水。
街边的店铺虽然都开门营业,却鲜有人光顾,即便我们走进去,店主也是照旧织布发呆。我们悄悄地走,静静地看,小声说话,怕惊扰了这沉睡之城的梦。
束河东边有泉水,名为九鼎龙潭,水质清冽碧绿,有品种不多见的游鱼徜徉于泉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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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那漩涡,就是一个泉眼)
束河的几条巷子,巴掌大的面积眨眼转完了,我们偶然间走进了小巷深处的一坐一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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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叫做瓦猫,是当地人用来避邪的)
一坐一忘,实际上是家客栈,店主是个南京来的画家。
到底是古城的安静古朴吸引了艺术家在这里扎根?还是古城的灵气熏染了在此安居的人,使得他们在艺术上有所造诣?或许两者都有吧。总之古城随处都有浓重的艺术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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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坐一忘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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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两图是一坐一忘二楼)
画家年纪三十五岁上下,身材修长,皮肤白皙,柔软垂肩的长发,说起话来慢悠悠的。
他热情地带我们去看它的画室。画室在二楼,空荡荡的大房间被一个竹帘子隔开,帘子里面是他睡觉的地铺,外面依墙摆着很多大大小小的油画,画面干净,风格现代。记得有幅画画的是一个人睡在佛龛下,佛龛上是睡佛,睡佛姿态端庄,人的姿态舒适、表情幸福,头上还绕着一缕烟。画家说画上那个人是他,他有梦,而佛没有梦。
整整一个下午,我们就赖在一坐一忘,先在二楼的窗边听音乐看禅书,然后到院子里巨大的阳伞下靠着摇椅断断续续地说着各自的梦想,或者干脆沉默着看天边山峰一样高高垒起的夏天的白云,看蜘蛛在檐下结网,看向日葵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玉一样的光,听各自的摇椅随我们缓缓的晃动而吱吱作响……
一坐一忘这名字,初识只能觉出它的诗意,真正呆得久了,才知其深意。
在这里你尽可以寻个安静的角落坐着,静静地梳理在尘世的烦恼。当我躺在那摇椅上望着天,自问有什么是需要忘记的,我想不出,因为在我发问之前,就已经心无杂念了。
心上有的只是对家人朋友的惦念,而这惦念是不需要忘记的。
夕阳在檐上盘绕了很久,终于升到远处的山上去了,是上路返回丽江的时候了。我们不情愿地从躺椅上起身,两条腿已经懒到发软。
回去的路一路下坡,简直就是驭风而行。
夜里下了很大的雨,在一片疾风骤雨电闪雷鸣之中,我转眼进入了梦乡。
明天就要奔向香格里拉了,这名字,只消念出来,都缭绕着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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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摔锅见我的镜头对着他,先表演了一个双手脱把的造型,结果差点儿被砖缝别倒,接下来的动作,只好老实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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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的老太。这个老太上过很多杂志的,拍照2元。估计她也不读那些旅行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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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掌也能长这么大,真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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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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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你要是再滋扰我,我就一头碰死!
蜂:别介阿!好歹得挺到下个月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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