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下一个Google
理查德•沃特斯(Richard Waters)报道
2005年02月23日 星期三
迈克尔•莫理茨(Michael Moritz)的办公室看起来像是间禅房，不像是一位硅谷最成功的风险投资家的住所。
这里看不到粗矮的透明树脂块。金融家们喜欢收藏这种象征成功交易的图腾，藉此御证券市场的邪神于门外。这里也看不到放在相框里的巨额首次公开募股(IPO)计划书。Google、雅虎(Yahoo)或者PayPal等公司的创始人，一定都曾在这里呆过，推销他们的互联网之梦。
这里也没有任何关于失败交易的回忆，尽管莫理茨对失败直言不讳。Webvan和PlanetRX等网络公司因为突然倒闭而引起轰动。这里除了几把椅子、一台电脑和一部电话，什么都没有。
莫理茨从不把这类纪念品视为过去的丰碑，因为这些东西与这位风险投资家的真正兴趣之间并无瓜葛；他所追寻的是下一个尚未成熟的重大创意。
就像他多次发表的声明一样，他的这一兴趣可能被视为故意摆出来的姿态。不过他过去成就的记录会推翻这些看法。这位前《时代》杂志(Time)的记者，对互联网时代的一些重大成就以及美洲杉投资公司(Sequoia Capital)都有所贡献。他是美洲杉的17位合伙人之一，而该公司是推动硅谷发展的少数几家金融公司之一。
投资Google的决定不难做
莫理茨谈到他所参与过的一些公司的起步阶段。关于如何白手起家创办一家企业，他提供的一些经验听上去很简单。其中一条是找准市场，找准竞争方式。还有就是要投入到迅速发展的市场中去，这一点十分关键。据他表示，做出投资Google的选择并非难事。他说：“就算你没有3位数的智商也能想到，人们会希望借助互联网寻找越来越多的内容。”Google从一开始就拥有一项明显优于竞争对手的产品。“情况并不复杂，只不过是消费者有一系列选择。正如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之间的选择一样，Google的口感更佳。”
Google和雅虎等面向消费者的网络公司还有另一个吸引人的地方：不会受到客户群较狭小的因素制约。这一因素会使公司对少数用户产生过度依赖。“你想要投入到一个客户群不太集中的行业，”他说，因为那会使供应商丧失“回旋余地和定价弹性” 。
如果市场形势严峻或者选择了错误的竞争条件，任何良好的管理都无济于事。伟创立国际公司(Flextronics)是领先的电子产品承包制造商，80年代初美洲杉曾为其提供资金支持，现在莫理茨仍然是董事会成员。“要管理的这家公司规模庞大，”他说：“就所需付出的努力程度而言，这家公司理应获得更高的利润。但是由于竞争环境的缘故，盈利总是遭受着压力。”
找准市场、找准业务模式也许是先决条件，但仅满足这些还不足以确保成功。他说，人的易错性往往是导致经营失败的原因。
以Webvan为例，这家公司雄心太大，想要成为全国规模的网上百货零售商，结果造成该公司在90年代末过度扩张。“Webvan是那个年代的牺牲品，它的业务模式还是相当可行的，”莫理茨说：“我们那时一起犯的错误就是扩张太快，基础设施太多。如果我们采用多数零售公司发展的模式来发展这家公司，也就是说，在投入其他业务并全面展开之前，仔细而缓慢地对每个方面进行微调，直到执行方面更加准确无误，我想情况会不错。”
“人需要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莫理茨学到的另一条经验是敢于做大，而且不能犹豫不决。“人需要有不切实际的希望，”他说：“如果你连不切实际的希望都没有，就必定难以有所成就。”对于所有刚起步的公司来说，一个悖论就是：财务预测看上去可能希望渺茫而且不切实际，但是等到成功突如其来，公司才认识到财务预测其实过于谨慎。刚起步的公司大多不能度过早期阶段，但能做到这一点的公司往往远远超出创业者的希望。
“我们总是带着谨慎态度看待预测，但是这也会反过来发挥作用，”莫理茨说：“当公司获得突然成功时，我们会和别人一样感到惊讶。”
早期挫折往往会迫使公司在第一年苦苦挣扎以求生存。在美洲杉最为成功的投资项目中有这样的案例：思科系统公司(Cisco)初期曾遇到灾难，因为它的最大客户惠普公司(Hewlett-Packard)几乎把该公司的设备扔出门。网络设备公司(Network Appliance)是一家发展迅猛的软件公司，目前市值已超过100亿美元，它也曾在诞生仅2个月时面临“灾难性的系统崩溃”。
“创业头一年对于Google来说绝对不是蜜月期，”莫理茨补充说：“公司没有业务。我们就出门寻找企业客户，设法销售搜索引擎的许可证。从这上面没赚到钱，公司的现金还在不断减少。情况看起来不太妙。”但后来，Google开始做起广告业务来，为公司的商业成功奠定了基础。
早期成功可能是最大的危险
而早期成功，特别是以证券市场上的瞬间成功来衡量的话，却可能会是最大的危险之一。雅虎在头几年的大步跃进，掩盖了自身的问题。这些问题在网络股泡沫崩溃时期使雅虎陷于窘境。雅虎董事会让公司误入歧途，莫理茨当时也是董事会成员。最后，雅虎请来好莱坞大亨泰利•席梅尔(Terry Semel)，领导公司渡过了难关。
“表面上看，你开办的公司发展得一帆风顺，就像雅虎在开头四五年的情况那样，很多弊端都难以显现。这是因为巨大的市场力量朝着对你有利的方向流动，驱动你的航船，推动你更快地前进。要察觉船体上的裂痕并非易事。”
他还补充说：股票价格飙升，以及随之而来的波动，对一家年轻的公司来说是最危险的。“人们往往低估股价波动对公司士气可能产生的影响。这会严重削弱公司士气，分散注意力，是严重的干扰因素。”
他说，公司应尽可能长地保持私有性质，Google就是这么做的，虽然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网络股泡沫破裂结束了90年代的IPO淘金热。他说：“这样一来，当股价上扬的时候，就不会是每个公司员工都洋洋自得，而当股价下挫时，也不是所有员工都会感到沮丧。”现在Google已经成为一家上市公司，它迄今所经历过的状况仅限于前一种。
“下一件大事物”总会不断出现。尽管硅谷具有创造技术新贵的历史记录，“我记得不管什么时候，人们都会说：‘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所有的好点子都被想出来了’，”莫理茨说：“从这样一个群体传出这类话是相当奇怪的。”
“专业”乐观人士
作为一名“专业”的乐天派人士，莫理茨本人并未直接表露出这样的疑惑。虽然他没有预测何时会出现第二家Google，但他相信一定会有。
“我不清楚下一件大事物会是什么，不过我非常肯定，在我们这个大的群体中一定有人会去发明创造，”他说：“这就像永远在雾中漫步。干我们这一行的要是有谁说相反的话，那他一定是在骗人。”
译者/孙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