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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买了一套《中国汉字学批判》,作者是个业余研究者,名叫唐汉,他想从甲骨文角度还原现代汉字的意义与逻辑。我觉得是个好角度,就买了,结果读了百余页,荒唐见解竟然如此之多。

     我整理了至少60多个荒唐的释义结论。先写它几个,边读边写。

 

1高、尚、京

 对于“高”的解释,唐汉认为,“高”是男性勃起的生殖器。下面的三面框是男性的双腿,上面是勃起的男性生殖器,下面的“口”表示,睾丸。 

此外,大家知道,男性睾丸有两个,“高”字里只有一个,唐汉以形索义的解释明显牵强,难道他还想说,上古的男人与现在生理结构不一样?

  事实上,甲骨文中,“高”字就是一个非常清晰的楼台重叠形状,唐汉的观点太过偏狭。也许只有他能想到性问题。

       而“尚”字,他的解释就更离奇了。他说这是仰面朝天的女性身体,上面三个点是乳房与肚脐,中部与“高”一样,是两条腿,不过是女人的两条腿,中间是女人的生殖器形状。

 甲骨文上,尚上面是有三笔,但并不是三个小点,其中一笔还与下面连在一起,绝无引发女性身体之随机联想。

 许慎《说文解字》对它的部首分析应该是合理的,他说,“曾也。庶几也。从八向声。时亮切。”当然这个意思的解释有些模糊。再进一层说,“八”为“別”义,即分別相背之形,与“八”有关的字体,多有“判别,分别”意义。但是,"向"是象形字,从宀( mián),从口。“宀”是房屋,甲骨文中像屋墙,有窗户之形。本义:朝北开的窗户。许慎将它看成会意字,应该说还是与窗户有关。但许慎毕竟没看到过甲骨文。有的学者将它解释为“赏”,即酒器形,表示举杯致敬。现在,"尚"的各类意义与解释确实没有反映出它的原初本义。

 但唐汉的解释更不能令人信服,躺倒的女性身体,他没有给出任何古籍的用例,只是为解释而解释。而且,即使是男女性的生殖器,我想许慎《说文解字》创作的年代,去甲骨文未远,对于文字的感性认识应该比现代要强,为什么“高”与“尚”,或者“高尚”一词丝毫不见男女性生殖器的意义延伸?没有任何用例?

还有“”字。甲骨文形状象是一个高高的土丘,上面尖顶,下面同样是个三面框,里面是连接的一竖。唐汉的说法是:下面是两条腿,男人的两条腿!两条腿之间的一竖表示,精液从这里射出。

唐汉同样没有给出任何例句。

我想,作为原初义,总有它强大的词义延伸能力,为什么那么多典籍里没有印证唐汉的解释,难道这些词义的演变过程中,出现了断裂?

真他妈的凿空。我相信唐汉确实仔细看了甲骨文的文字,但是也许只有他能够将性与实际联系上,然后凿空到如此的地步。

  

   2、不

   “不”字的甲骨文形状是上面一个“三角”,下面三斜。唐汉看到“三角“,依然不忘记“性”,他认为这是女性的生殖器,属于“阴毛的倒三角形”。而下面三条弯曲的竖线强调了女性经血的流淌。

     靠。怎么会有这种思维定势。见到“口”、“三角”都会想到这里。

     实际上,“不”字的甲骨文字形,上面是个非标准的三角形,就象一朵花,而下面就象花蕊下垂的形状。本义应是花萼。《诗·小雅·常棣》云:“常棣之花,鄂不韡。”郑笺:“承华者曰鄂。”

     《说文解字》给的解释倒也有些牵强。许慎说,“鸟飞上翔不下来也。从一,一犹天也。象形。凡不之属皆从不。方久切。”“鸟飞上翔不下来也”应该是一种飞行的状态,但许慎没有说明。

 

3、再如“夕”与“月”。

唐汉认为,两字的区别是,月比夕多一点,呵呵,夕是黄昏,光线不够亮,所以少了一小点,而月则因为够亮,所以多了一点。

靠。实际上,在甲骨文中,月并没有比夕多一点。只是夕就象说文里说的,“莫也。从月半见。凡夕之属皆从夕。祥易切。”

 

4、“胡”字

“胡”字,说文的解释是,“牛颔垂也。从肉古声。户孤切。”即脖子下面的肉。唐汉再次凿空说,胡从古从肉,其中古字上面是“十”,下面是口,本义是说出以前发生的事情。他继续说,胡是西北游牧民族身上的狐臭,指他们身上不时散发出的牛羊气味。所以后来就指胡人。

他认为,“湖水”的“湖”是指“有气味的水泊”。可是典籍里并没有任何解释说,这是有气味的水泊。《说文》的解释是“大陂也。从水胡声。扬州浸,有五湖。浸,川泽所仰以灌漑也。户吴切。”只是说是大面积的水域。

照他这样的说,“面糊”就是有气味的粥了,“葫芦”就是有气味的一种蔬菜了。靠。

唐汉接着说了一句更厉害的解释。《诗经·豳风·狼跋》中“狼跋其胡”一句意思是“狼逃离而去,留下了狼的腥膻气味。”理由是,狼脖子下面根本没有什么肉,不可能踩着。

当然,不能说前人对诗经的解释就一定正确。但是,唐汉这种解释完全脱离的原诗,诗的本意义是讽刺一个心宽体胖、脑满肠肥的贵族人士,说他胖得象老狼一样,走路不方便,一起一伏。

如果按唐汉的解释,“狼跋其胡”后面一句“载疐其尾”将解释不通。

不过,至于为何称西北古代少数民族为胡人,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是不敢象唐汉这样胡说八道。

 

 

唐汉还时时卖弄自己浅薄且业余的哲学本领。他认为,唐兰先生之所以出一些错误,是因为他没看过黑格尔与罗素的著作,缺乏对形式逻辑学、辨证逻辑学与系统逻辑学的理解,他认为20世纪的文字学者哪一位认真读过黑格尔与罗素的著作。

 这种观点简直荒唐透顶,王国维不但研究过西方哲学,还在红楼梦中套用过得德国叔本华等人的悲剧理论观念。至于罗素,王国维仅比他小五岁,属于同一代人,看不到他的书也很正常。但是,中国古文字学研究原本就延续着归纳与逻辑的方法,如果如唐汉所说,研究古文字说,非得先读好西方哲学,那么中国至今想必仍活在茹毛饮血的时代。

唐汉对历史其实有些莫名地无知,他认为中国古代天圆地方的观念始自汉代,实际上早在公元前4000多年前便已经具有了这种观念,而且成熟度较高。这一点在学术界已经成为公论,最为信服研究例证就是河南南濮阳西水坡M45墓,其中的墓主周围有苍龙、白虎,而且脚前方还有一个北斗的形状,经测定建墓时代在6500年前。

    苍龙、白虎,朱雀、玄武正是古方位的指称,《三辅黄图》中说,“苍龙、白虎、朱雀、玄武,天之四灵,以定四方。”而北斗则是天穹的指称。《尚书·虞书·尧典》开头讲尧待天下太平后,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随后命羲和羲仲和仲和叔分赴四方,推广文明,这就是最早的天圆地方的理论和实践。

而唐汉的观点应该来自东汉张衡的浑天说,后者认为“天如鸡子”。

 

这种书不读也罢。听说他接下来还要搞古音,不知道《中国汉字学批判》中为什么一处也没提自己的音韵学功底,却几处搞错了音系的概念。

 

    不过,这种杂家却总能以新奇的观点博得大众的赞赏,并且往往打一抢换一个地方,因为,变动生存是它立足的基点。人们往往很喜欢他们这种标新立异,但也往往被他们牵制,不自觉地成为一个盲目的排斥者。唐汉或许比我们一般人文字学知识好一些,但远不够扎实,他这种剑走偏锋的研究学风需要警惕。

    从他的书出来后的反响,也可以看出一些眉目,他请了三个人来写评论,但都不是文字学专业的研究者,而且书评有些不着边际,而且都是网名,没有真实的署名。

    我相信,接下来,肯定会有人狠狠地批他。当然,唐汉的工作确实也提出了很多问题,那就是现代汉字的原初意义不应该限定在对于《说文解字》的源流里,毕竟这是金文系统,应该就甲骨文本身来梳理汉字的意义、声音即形体的流变。

posted on 2006-08-21 03:34 我因苍老而温柔 阅读(1129) 评论(10)  编辑 收藏
评论
  • # re: 《中国汉字学批判》之批判
    行者痴
    Posted @ 2006-08-24 18:54
      唐汉的《中国汉字学批判》是最近的一本畅销书,许多人都像你一样花钱买了此书,包括一大批文字学家。唐汉的书指名点姓批判了一二十位学者,大概凡写过汉字学的人都在其中。为什么没有一位“专业学者”跳出来叫板?
      问题十分简单,所有的专业学者都心知肚明,唐汉的汉字系统做为一项极具合理的学说,乃是21世纪的真正的科学文字学。只有唐汉在批判扬弃继承的大旗之下成为许慎的传人。
      唐汉认为他的汉字学体系只是一种“假设”,乃是逻辑实证主义方法论下的一种假设——先提出一个逻辑模本,然后求真或证伪,让后来学者评头论足,也让你这种无知无畏者叫嚷几句。
      唐汉对汉字学的最大贡献,是他提出了汉字的逻辑三证。高、京、尚胡是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于如何证明它为什么是这样子。例如:“高”为什么和gao你妈发言相同,“胡”为什么由古肉构成?“我字”为什么由斧钺和三横构成。
       唐汉是业余的,业余到他在经商赚钱后,一头扎进古文字堆,夙夕不懈研究了五六年,他读过的古文字资料要比任何一个专业学者还多,完全可与裘锡圭先生攀比。要不让他给你发去他整理过的300篇青铜铬文让你瞧一瞧。好好把唐汉的文字书已出了十几本找来读一读,可不敢像瞎狗看了个屎楔子,给个蒸馍都不换。
       愚者就让他愚去吧,想让愚蠢者聪明起来的人,一定比愚者更愚。我读过唐汉的中国汉字学批判,我认为唐汉书中火药味太浓,指名道姓批评郭沫若、唐兰、裘锡圭、臧克和、李人凡等几十位一大批人,好像就他正确,别人都错了。就是他正确了,又有什么了不起。中国士大夫学者传统是做谦谦君子、互不攻讧,就是恨之入骨,明天要射杀此人,也应该遵循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的道德。做一个笑面虎,别揭穿别人的老底和学术漏洞,大家一团和气,说不上唐汉日后还要用别人,都是混一碗饭吃,都不容易吗!
  • #  “乐”与“车”究竟读啥音
    123
    Posted @ 2006-08-24 18:56
    著名散文学家余秋雨在央视青歌赛场上,将“仁者乐山”的“乐”字读作“le”,把“杯水车薪”的“车”读作“ju”。随后,“余秋雨念错字受质疑”成为重大新闻贴于各大网站。
    “乐”与“车”究竟读啥音?是余秋雨先生错了?还是字典派中的啄木鸟们错了?难道这个字真的没有正确读音,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乐”在甲骨文中写作“樂”,底下的“木”构形源自一棵树,在此表示树木;上边中间的“白”构形源自先民的大拇指指甲盖,中间一横意在区分指甲盖上的月牙板,“白”在此表示柏树籽;木上两边的“幺”,构形源自婴儿出生时与胎盘系连的脐带,经由松脂粘连这一意象的关连,在此表示松树。“樂”字以三个字根(双幺为一组)会意,源自砍下来便能点燃,用作篝火晚会燃材的松树和柏树枝,意在表示男女欢聚时的篝火联欢。
    松树和柏树是我国北方树种中砍倒后便能燃烧的唯一树木。殷商中期,华夏先民的婚姻仍处在对偶婚时期。黄昏后,作为婚配的两合氏族,一方氏族的男子集体到另一个氏族住地去,寻找他们的婚配伙伴。例如,甲氏族到乙氏族住地,丙氏族到丁氏族住地。他(她)们用青铜大鼎煮肉,祭祀本氏族的祖先首领(神王不会真正吃掉),然后大家饱餐一顿。再其后,便是点燃松柏枝叶,烧起篝火,男男女女围着篝火边跳边呼 ,边跳边唱,为接下来的男女“家宾”两合婚配谱写序曲。
    甲骨文的“無”字写作“ ”,在“大”字手臂处画出手握的松柏枝条。“舞”字在“無”字下边足部增添两个脚趾之形。“無”由松柏枝条扔进火堆后的燃烧,表示“没有了”的意思,“舞”则表示舞蹈之意。
    先民围绕火堆蹦跳呼叫,通常会呼叫“yao-yao-yao、wu-wu-wu”。前者便是“樂”字得音的来由,后者便是“舞”和“無”字得音的由来。学术上将此称作“行为伴随音”(参见唐汉先生《中国汉字学批判》一书。)由于松柏在上古时代可治腹泻和疮伤脓肿,因此,中藥的“藥”也由“樂”而来。松柏枝条燃烧时,会噼噼啪啪作响,这便是中国鞭炮的起源;松柏枝条燃烧时浓烟滚滚,这便是香蜡火烛的起源。
    “樂”字在陕西关中方言的口语中(即周秦汉唐一脉相承的雅言、官话、正语)也读作“luo”。源自松柏枝条“落入”火堆之中(河北乐亭是这一读音的孑孓)。
    。这便是宋元后官话读“le”(音变)的初音。学术上将这种发音称作“物像指代音”。
    “樂”字读“yao”(yue为其音变),与“跃”字同一音系,乃是因为“乐”也包含蹦跳之意。所以,“不亦乐乎”的“乐”的正确读音应读作“yao”,已含有雀跃欢呼之意。由雀跃欢呼义引申,又可表示喜爱、喜好。这便是“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乐”应读作“yao”的原因。
    今天的青年人在演唱会及迪厅中大呼“yao-yao”时,乃是人类生理发音的自然流露!
    “車”在甲金文中是象形字,经由省变只留下了一个轮子和车厢的边框及车辖。车的古音读作“ju”和“chei”,与“乐”同为一字二音(汉字中有同形分化,如“司后、永   (派的一半)”等字,也有同声分化,如“爪、“长”和“乐”、“车”的名动分化)。“车”读“ju”,与“具、居、巨、匊、句”同一音系。“具”的物象乃是双手将鼎抬来,“匊”乃以手捧米,“句”乃两个勾环系连,“居”乃蹲下生孩子。所以“车”的发音来自物象中的“盛装”或“居处”。“巨”作为稍晚一些的文字,乃从“车”的前行义孳乳而来(与驹同为衍生字)。所以,古文的“巨”字,构形源自手持弓尺丈量前行。
    从更深刻的渊源探索,车读作“ju”,与驾驭马车的习惯语有关。关中方言(周秦汉唐的官话)将吆马车起步的命令语,读写作“驾jia”,将直行向前读写作“德dei”,将命令拐弯读写作“阿we”,将停止读作“御”。“御”与“车”古音相同,所以“车”读作“ju”可能也源自行为伴随音。
    “車”的另一古音读作“chei”(古音中的韵母已均读作ei),与“扯“字同一音系。可能来自车的牵曳前行。关中方言至今仍有“胡扯、别拉扯”的口头禅。从语源上分析,车读“ju”时通常用作名词,车读“chei”时,通常用作动词(名词动化)。“杯水车薪”的“车”显然是名词,原本应读作“ju”,如同象棋中的車马炮。车水马龙中的“车”已经名词动化,应该读作“chei”。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古今圣贤一旦迈入文字学,大多都会说一些傻话。例如,孔子将“王”解读为天地人“一贯三为王”,将本义为水稻的“黍”解读为北方旱作农业中的大黄米。荀子将源自捕获野兽绳套的“厶”(私)解读为“背公为私”。许慎将“象”释读为母猴,将从门壬声的“闰”错识为“从门从王”,解读为闰月王在门外祭祀。郭沫若将“民”字解读为刺瞎一只左眼的奴隶。裘锡圭相信“歹”字从藏文字母转化而来的天方夜谭……
    十万片甲骨的出土已陆续百年,三千件青铜铭文可谓蜂涌而至,但时至今日,我们仍不知“夏、商、周、秦、汉、唐”六字的形、音、义来源,连问三个“为什么”,便会让所有的学者傻眼结巴。有人不无嘲讽地说,当今的汉字学可谓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听听都有理,想想全无理”。
    汉字的功用在于它是一种工具,但历史告知我们,它有自己的科学系统(逻辑原点和系统规则)。外行们或浅薄者通常认为汉字的发音没有系统原则和定论,只是约定俗成。更有甚者,认为汉字只是武则天造字时手中的权威规定。就是说,字典派也需要厚德(得)载物、以理服人,道个明白,说出个为什么如此。事实上,由于各种原因,字典和典籍中的胡说八道不在少数。例如“以蠡测海”,本义为尺蠖类的毛毛虫变成了贝壳做的瓢。“吹毛求疵”者不知此处之“疵”指单孔类禽鸟的泄殖腔;“狼跋其胡”者可以让狼踩住自己颌下的垂肉。“狼狈为奸、狼狈不堪”者不识“狈”为狗狼群团中的最底等级者。源自手势语的“七上八下”也成了十五个吊桶打水……,但这些并不影响我们对文字字义和读音的上下求索。
    余秋雨先生是我敬仰的散文大师,原因在于我永远也写不出如他那样环环相扣、行云流水般的文字,既便下功夫模仿也做不到。余秋雨先生是否念错字并不重要,糟糕的是,余秋雨不该辨解说“这个字其实没有正确的读音”,将自己甩到浅薄者或外行的行列中。
  • # re: 《中国汉字学批判》之批判
    读到唐汉的文章,有意思.
    Posted @ 2006-08-24 19:06
    拙作“乐与车究竟读啥音”贴于网上后,很快便有了反响。一些人认为汉音的读音还真有点渊源。有人认为本人关于“乐”与“车”的读音由来只是在编造故事:你何以知道上古先民是如此读音?其论说的交点在于“周秦汉唐”一脉相承的“官话”已经变化多端,拿今天的关中方言去证“周秦汉唐”的语音,即古代学者论及的雅言、正语、通语、或官话,其立论未必充分。也就是说,你的捕捉两三千年前的关中方言,证明它基本未变,然后再谈乐和车的发音?显然,这种求证根本无法做到,古人没有录音机,语言随风而逝,原本无法求真和证伪,显然用这种最直接的方法根本做不到。 
    语言有着十分强烈的顽固性,中国大地方言林立,在南方,例如海南和福建,间隔十里或数十里,便有一套自己的方言发音。它们之所以未能被“同化”,被改造成一种通语,这得因于方言的顽固性(读者可回家问问老爹老娘,他们的口语是人老几辈子传下来的)。其次,用甲金文字的发声与关中方言互证,可知,从周秦汉唐到今天,关中方言的大语系基本没有变化。例如:关中方言将“我”读作“er”。“我”的古文字写作“ ”,右旁是一把短柄青铜斧,左旁是表示上下晃动的字根“三”。其构形源自两军对阵时,首领手执利斧,率领全体将士一边跺脚,一边有节奏地齐呼“er-er-er”。“我”,由此表示复数的第一人称,即我们。同时引申出壮美之义。例如“鹅”字从鸟,表示禽类中最壮美者;“娥”字从女,表示青春期后的少女,迅速长高,变得光彩耀人,即嫦娥一词的由来;“峨”字从山,表示山系中的主峰,如秦岭的太白山;“蛾”字从虫,表示昆虫中最壮美的蝴蝶……。“我”之所以发“er”,源自挥斧吓唬敌方,振作已方士气的行为伴随语。“我”因此与凶恶的“恶”同一音系。张艺谋在《英雄》一片中让将士们挥戈击盾高呼“大风”,只是一种相当然的情景编造。 
    余秋雨先生的“余”字,甲骨文写作“ ”,构形源自上古先民使用的“雨伞”。“余”与“雨”同一音系,源自物像指代音。就是说,上古时代的“余、雨、谷、予、鱼”等字,其发音都与“水滴”有关。“余”由雨伞构形,因此,加了道路的“徐”,表示有伞者在雨中的缓步而行。加了道路和脚趾之形的“途”表示旅途、路途。加了台阶(可上下)之形的“除”由雨伞的合拢表示去除。加了“予”字的“舒”则由男性生殖器的勃起到消退来构意两性交合后的舒坦…… 
     “秋”在甲骨文中原本写作“ ”,明眼人一望这是画了一只秋虫“蛩”。“秋”的发音来自这种早秋时鸣声为“qiou-qiou-qiou”虫子的拟声。后来,人们添加禾谷的金红色(火的基本色泽)来表意,字形和词义便转移为禾谷成熟的季节,但源自秋虫鸣叫的发音却一直没变。 
    “雨”在甲骨文中是象形字,上古先民将其刻画的野趣昂然。上边一横为云彩,下边是三排水滴之形,观之,似乎可感受到雨的大小,雨的节奏,到甚至能听到落雨的淅淅沥沥声。审读殷商时代多达数千条的占雨卜辞,观看《诗·小雅·甫田》的“以御田祖,以祈甘雨”。《诗·小雅·甫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其中的企盼和几分惆怅,往往使人联想到余光中先生的散文。 
    现存的关中方言完全可以为古文字的释读作出“字音自证(唐汉先生认为每一个古文字都需经由字根自证,字族自证,字音字证,使之由假设成为逻辑自证后的公理)。例如,“阿房”二字在关中方言,也即秦汉时代读作“wo、pang”。乃是秦人在咸阳北坂,居高临下对渭河南岸那一片没有建设完毕,也未正式命名的宫殿的指称。其中的“阿”字由表示梯子或台阶的“阝”,表示手护口上低声呼叫的“可”会意,构形源自手护嘴上,向高处的呼喊,其发音也来自这种呼喊的拟声。“房”字从 方声。词义由直对的门转指正房两侧的厢房。“房”与“旁”同一音系,其发音由“旁”字的臭屁之声孳乳而来。实际上也是一种物象指代音,不过是由“旁”的屁弥漫两侧而来罢了。再例如,关中方言将头称作“sha”。后人以“颡”字填充其中。其实,“sha”字原本写作“ ”,上边是一个脑积水的大头人,下边是表示走回的倒置脚印。“ ”的词义经由转注写作了“傻”,便让学者们找不到北了。 
    甲骨文中的“二、耳、尔、而、日”都发“er”音,原因在于耳朵两边各有一个;二的构形源自两个手指的歧出;“日”乃早晨升起东方,傍晚落在西边,因而两边皆有的太阳;“尔”的甲骨文写作“ ”,上边为两边各一的女性乳房,下边为三个小人。乳房为两个,母子为两代,所以“尔”发“er“音;“而”在甲金文中写作“ ”,构形源自男人脸庞两边,嘴唇上下皆有的胡须。 
    事实上,每一个汉字都有其发声的由来。汉字之所以三千多年不死,历经外族入侵反而将占领统治者同化,例如鲜卑族和满人,便在于汉字的形音义均来自生活,与生活紧密相关。识读汉字实质上是识读其中由生活场景和物象所显示的构形、发音和词义。不识汉字的读音由来,只能说识了半个字。 
    以往,由于人们对关中方言的轻视(文字学者有几人能说地道的关中方言),加之由江南才子集合而成的唐以后的文字训诂学者,没在关中生活过,没有来自关中生活的完整语言知识,从而形成了汉字的发言只是约定俗成,没有原由,没有规则,只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能死记硬背的陷坑。今天的多数人,包括许多古文字学者,都对古文字与关中方言的血肉关系嗤之以鼻,因自己不懂、不知而抵赖狡辨。 
    话说这么多,与余秋雨先生是否读错字离题已远,但本人决不是卖弄学问,只是想说明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判定事物的真伪错假,你的有“公用”的标准。不能人人各拿自己的一把尺子,似乎所有的“事”都可以随心而欲,自己说余秋雨读借“乐”和“车”了,那么余秋雨就是错了;自己认为余秋雨读对了,那么余秋雨便对了。问道于盲和盲人指路原本是一回事。专家呓语,无知者的狂言,抑或学者的自成一体,字典的明列标示,都得经由逻辑自证,说出个青红皂白,“公理”便会自出。 
    附带要说的是我的一个心愿:呼吁更多的人关注关中方言,将关中方言列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申报项目,给人类留下一笔可窥视华夏文明源头的精神财富,也为我们的汉字“言出有理”留下一块可辨真伪的保护地!  
     
     
  • # re: 《中国汉字学批判》之批判
    我因苍老而温柔
    Posted @ 2006-08-26 12:08
    唐汉的《中国汉字学批判》是最近的一本畅销书,许多人都像你一样花钱买了此书,包括一大批文字学家。唐汉的书指名点姓批判了一二十位学者,大概凡写过汉字学的人都在其中。为什么没有一位“专业学者”跳出来叫板?
    问题十分简单,所有的专业学者都心知肚明,唐汉的汉字系统做为一项极具合理的学说,乃是21世纪的真正的科学文字学。只有唐汉在批判扬弃继承的大旗之下成为许慎的传人。
    ***********************************************

    胡说八道,因为大家觉得他太无知。过一段时间会有批判的文章。
  • # re: 《中国汉字学批判》之批判
    一上
    Posted @ 2006-12-16 16:51
    像唐漢這種純屬垃圾的玩意,跟他較勁干啥嘛
  • # re: 《中国汉字学批判》之批判
    管晏
    Posted @ 2007-01-19 21:46
    唐汉的书还是很不错的。
    我们如果不同意他的观点,尽可以批评更需要写出比他正确的著作。否则,就得象只有许慎时一样。
  • # re: 《中国汉字学批判》之批判
    1
    Posted @ 2007-01-20 17:51
    楼主他MA傻了巴几, 一看就是250
  • # re: 《中国汉字学批判》之批判
    我因苍老而温柔
    Posted @ 2007-01-21 01:41
    呵呵,凡是被唐汉愚弄的人就想你一样。
    唐汉还没有资格跟我讨论音韵学。他连最基本的古音学常识都不懂,缺少这个基础,所以会出现上述恶心的结论。
  • # re: 《中国汉字学批判》之批判
    我因苍老而温柔
    Posted @ 2007-01-21 01:46
    比他正确的书太多了,许慎就算一个,不要老拿他以金文为标准来建立文字学体系。这确实是一个弊端,但是早就有人讨论多年了,唐汉不过是沿袭别人的观点而已。
    这个鸟人欺骗中学生还可以。
  • # re: 《中国汉字学批判》之批判
    我因苍老而温柔
    Posted @ 2007-01-21 01:57
    “我们如果不同意他的观点,尽可以批评更需要写出比他正确的著作。否则,就得象只有许慎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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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托尔斯泰〈复活〉的结尾非常不满,难道我得先写部〈复活〉才有资格批判吗?强词夺理!

    我倒想想看他有没有能力回答最基本的问题,事实上,他的拙劣的手段基本上不出我之前写的8个方面。

    许慎怎么了?没有〈说文解字〉的功劳,你有能力在这里写帖子,狗屁!不要老拿金文体系说事,毕竟它去甲骨文不远,文字象形性远没有如今淡化程度高,而唐汉拿甲骨文作为依据虽然有道理,却将中间一大段历史有意识地忽略,好象他的所谓体系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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