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绝高之士,青名反不及智慧不逮、但人格至上的人。大概世人面对身外事,总喜看矛盾与分裂,那些抗争者在人格史上就容易烙下更深的印记。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这句习见格言语出《楚辞》“渔父”,说的是渔父讽喻屈子的典故,后者在他眼里,实在不够世故。按他的指引,屈原应该做到“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而不应“深思高举,自令放为”,但是屈原矢志不移,宁赴湘流葬身鱼腹,而不愿世俗尘埃蒙蔽皓白。
解经者将渔父的话释为小人与群氓意识的流露,自然不差,事实上,社会中多的是拥有智慧的、沉默的大多数。就处世智慧而言,“渔父”就象电影《无极》里的满神,充当着破题角色。“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这种若即若离、游身世俗社会的行为完全是一种老子式的大智慧。
但这种大智慧,对小人与群氓而言,是一种无意识行动,因从者居多,反成社会常态。如此以来,智慧反成了廉价角色。在许多作品中,大智慧者往往被安排成“满神”之类的插科打诨角色,人们对它习以为常,见怪不怪,面对这种角色,有时甚至会发出会意的嘲笑,因为,此等智慧,人尽了然于胸。而屈原则不同,它的人格与这种社会常态之间有一种深深的隔离感,反令他的形象在民众中得以永久沉淀。
就“渔父”来说,沧浪之水清或浊,都不会激发他的个人人格与外界之间的冲突,但他的和谐模式却侧重自然,以自然讽喻社会,并借机讽喻屈原的投身社会,其实成了是两种不同生存模式之间的矛盾。屈原是宁肯死在社会气息中的,而渔父则习惯“与波上下”,他“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不复与言,方向是自然。
当然,以屈原之渊博,不会无法理解渔父语之所隐,而最终投身汨罗,实在基于一种人格追求。这种追求中的一场思想战争,我理解为儒家入世与道家出世的底层冲突。在一个世俗社会中,这种冲突无可回避。
理想中,这一冲突应该在社会层面会达到平衡,从而能够促成大批理想、完美的人格,但是,事实相反,入世与出世绝对平衡的社会绝不可能诞生。否则,人的智慧就会抹平,人格也不会有高下,社会会变成一个完全咬合的齿轮,机械而无趣。
posted on 2006-12-24 03:49 我因苍老而温柔 阅读(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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